你以為自己在怕被取代,其實你連在怕什麼都說不清楚
2026 年台灣有兩份調查,數字互相打架。
《比薪水》做的職場調查說,台灣人的 AI 焦慮只有 21%,比全球平均低很多。同一年,人力銀行的另一份調查卻說,超過 8 成上班族對未來職務感到徬徨,6 成擔心工作被 AI 取代。
同一群人,兩個問法,兩個答案。
問「你怕不怕被取代」,答案是不怕。問「你對未來職務感到怎樣」,答案是徬徨。這不是矛盾,是兩題問到了不同深度——第一題問到意識層面的答案,第二題問到了那個答案背後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你怕的不是被取代,是被要求做更多
Lenny’s Newsletter 在 2026 年做的科技工作者調查,把這個「說不清楚」拆開了。
真正回答「我怕丟工作給 AI」的人,只有 22%。但有 51% 的人怕的是「AI 讓我做得更快之後,公司預期我用同樣的薪水做更多事」。還有 46% 怕自己被困進一個不可持續的節奏裡,41% 怕自己作品的品質在下滑。
這跟 Mercer 全球人才趨勢 2026 的數字對得上——全球有 40% 的人怕被 AI 取代,兩年前這個數字是 28%。恐懼在漲,但漲的不是「AI 會不會搶走我的位置」,是「AI 把天花板墊高之後,我有沒有力氣爬上去」。
一位受訪的產品經理說了一句很準的話:「我能做得更多、更快,但沒有更好。」(“I can do more, faster, but not better.”)這句話裡沒有恐懼,只有疲憊。
物心分離的真問題:AI 接手的,到底是哪些時間
老查阿分常說的物心分離,講的是分清楚哪些時間值得自己活、哪些不值得。AI 出現之後,這個問題被放大了——因為現在你真的可以把不想活的時間,直接外包出去。
問題是,你分得清楚嗎?
Microsoft 2026 年的工作趨勢調查裡,有一群人叫 Frontier Professionals,佔受訪者的 16%。他們的共同特徵不是用 AI 用得多,是他們會「主動決定這段時間該不該讓 AI 做」——決定之後,還會把品質檢查跟判斷的責任留在自己身上。這群人焦慮感明顯比其他人低。
另一頭是同一份調查裡的一位工程師:「我覺得自己不太用腦了,我只是跟著 Claude 走,我不完全理解自己合併了什麼。」(“I just follow Claude. I don’t fully understand what I merge.”)
同樣是把時間交給 AI,一種人是決定「這段不值得我親自活」,另一種人是沒注意到自己把「值得活的部分」也一起交出去了。差別不在用不用 AI,在有沒有先問過自己那個問題。
一句可能會被你反駁的話
如果一件事被 AI 做完,你完全不在意結果——那件事本來就不是你在做,AI 只是誠實地告訴你這一點。
你可能會說,這不公平,很多工作是你不得不做、但不代表你不在乎。但再想一次:你不在乎的,是那件事本身,還是它帶來的薪水跟安全感?如果是後者,那你在乎的從來不是那份工作,是活下去這件事——這也是真的,只是跟「AI 取代了我」是兩個問題。
帶回家的問題
這週有哪一個小時,你明明可以讓 AI 做,卻選擇自己做?
為什麼?